咔咔 - 2007-8-29 3:19:00
转载自北京猛禽救助中心论坛
“狐狸精”的故事
“狐狸精”是一只成年的苍鹰,就是那种在人们的印象中十分机警、灵巧、凶猛的、可轻易抓到野鸡野兔的飞禽。她是幸运的,虽然她曾失去自由,处境恶劣,但她这时已经飞回了大自然,飞回到她阔别一年多的家,重新拥抱了自由。
我第一次见到“狐狸精”是在2001年12月17日,在北京猛禽救助中心刚刚开展工作的第四天,那是一个阳光充足的冬日,在朝阳区团结湖附近的一所公寓里。公寓内装饰得很特别,室内有“沟壑”,有“沙滩”,有“溪流”,这不是平常印象中家的样子,装修装璜极尽模仿自然,我感觉公寓的主人应该是一位搞艺术的人,或是一位热爱自然的人,主人是一位男士;而“狐狸精”却无奈地站在放在墙角的一个木墩上,四周都是鹰粪,十分肮脏,好象一直就没有清理过的样子,双腿都拴有绳子,被无情地拴在木墩上,她只能在木墩附近1米的范围内跳上跳下,不远处就是主人接待朋友喝茶聊天的地方,当时主人正在招待客人。
公寓地主人告诉我说,“狐狸精”是在2001年7月,在河北的一个风景旅游区被买来当作宠物饲养的。公寓的主人还很自豪的说,这4个多月来“狐狸精”一直吃着上等的牛肉,要比一般生活水平的人的伙食都好得多,已经与人很熟啦。我听完后,很悲哀,曾经如此美丽的一只生灵,这么长时间被关在这牢笼里,过着囚犯一样的生活,吃着单一而缺乏营养的食物;其实这位主人哪里知道,“狐狸精”正在每天承受着紧张的压力,在她的眼里,人是她的敌人,是可以伤害到她的敌人,这种紧张无异于人的身侧每天都有几只老虎在走动。我也很庆幸,她还活着,她没有发疯。
“狐狸精”盯着我,我无法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无法想象她有什么样的心情,她可能在想:他是来救我的?还是我将换到另一个牢笼?她对我的靠近有一点抵抗,但我还是很容易地将她抱在了怀里,我轻轻地对她进行了简单地体检,我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点,她并未到瘦骨嶙峋的程度,这说明她还有一定的体力,这给她的恢复奠定了较好的基础,只是曾经轻盈的翅膀上羽毛全部断损,长长得尾羽也全部断得参差不齐,曾经尖利的爪尖早已磨得钝圆。
回到中心,我对她进行了仔细的体检,确定她没有其他病况,只是有点营养不良,对她来说,最主要的问题是她那破烂不堪的羽毛和磨损的钝圆的爪尖。对于一个以捕猎活的动物为食物的鸟来讲,羽毛既是她飞行速度的保证,也是她施展各种捕猎技巧所依赖的工具,没有了好的羽毛,象“狐狸精”这种掠食性的鸟类就等于失去了生存基础,锋利的爪子是猛禽捕抓猎物的武器,她在捕猎时一击而中猎物,锋利的爪尖就会刺入猎物的皮肉,紧紧的把猎物控制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从此,我开始了与“狐狸精”朝夕相处的日子,这些日子里,她不用再受双腿拴绳之苦,她可以自由地展开双翅在她自己的房间里飞上几圈,她还可以吃到兔子、鹌鹑等多种食物,这也是她在野外的主要的食物;她的精神,越来越好,她的野性也在逐渐恢复,虽然我们朝夕相处,但我们一天也就见上一、两面,一共也就只有10分钟左右的时间,但,每次,她都飞到离我最远的栖架上,十分警觉地看着我。一次,一位外国的志愿者看见她如此警觉,用生硬的汉语说“狐狸精”,从此后,“狐狸精”就成了她的名字。
随着时间的流逝,春暖花开,“狐狸精”开始了春季换羽,开始更换她那破损地羽毛,我看着她一天天变得漂亮起来。这是一个漫长得过程,她每更换一枚大羽毛,就得用几天的时间,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在大约2002年8月时,她的羽毛完全更换完成,出落得象出水芙蓉一样的美丽。她的爪子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生长,在自己的修复下变得十分锐利,恢复了它抓捕的功能。
我开始为“狐狸精”的放归自然做准备工作,我知道,“狐狸精”在人为的饲养环境中时间太长了,虽然她的身体很健康,但她的肌肉的强度不够,也就是说她的飞行距离、力量和速度不足以保证她在自然界中可以捕获到食物,我必须要锻炼她,让她在各个方面都能够适应将来的野外生活。我将她安置在很大的训飞笼里,一开始,我在笼子里让她飞行4—5圈,逐渐的,她每天可以在笼子里飞行20圈,最后她可以很轻松地飞行70多圈,这样的工作每天都在进行,几十天过去了,她的飞行能力已经很好啦。就这样,“狐狸精”一直保持着每天足够的飞行,等待她的同伴飞回到北京的季节。终于,我在北京的野外看见了“狐狸精”的同伴,我知道,我和她就要分别了。
2002年9月27日,是一个风和日丽秋高气爽的日子,早晨,做好了放飞“狐狸精”的一切准备后,我抱着她,来到了昌平区的十三陵水库边上。十三陵水库是一处依山傍水,怀抱平川农田的地方,是她理想的自然生存环境,在那里有她的食物,有她隐蔽的树林。轻轻的秋风,吹在脸上少有凉意,我找了一片开阔的地方,将“狐狸精”放在地上,轻轻松开手,她没有一点停留,剑一般直冲出去,迎风而起,她盘旋着,越飞越高,忽然掉转方向,顺着风,直向远处山梁的树林飞去,我以为她要落在树林里,但是,她没有,很快绕过山梁,在我的视野中消失了,这是我看见“狐狸精”的最后一眼。我有些失落,她飞走时看都没看我一眼;我更多的是感到很高兴,她终于回家啦,她重新拥抱了自然,自由地飞翔在无垠的天际。
北京猛禽救助中心:姜万富
2003年12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