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 - 2007-8-30 12:00:00
这里环境并不复杂,树干就这么暴露在枝叶的空隙间,而这只千禧石纹螳(下图)依靠着出色的伪装,巧妙的融进了环境之中。除了偶尔抖动一下的触角,几乎很难把它从斑驳的树皮中分辨出来。对于它的敌人来讲,这似乎只不过是一块毫无利用价值的“枯树皮”;而对于其它靠近过来的小型昆虫,这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死亡陷阱。
事情并没有特别绝对的,昆虫的隐身术也同样,它不可能每时每刻保证百分之百的发挥功效。有时,一个很偶然的不确定因素就会让它们在此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化为乌有。鸣蝉虽然不像竹节虫那样有着特化的体态,也不像霜天蛾那样披着“树皮”衣衫,但它的隐身技术也不完全处于下风,只要不动,它的外形也很容易隐藏在树干之上。但它很不踏实,特别是发情的雄蝉,为了找到伴侣,它经常会边歌唱,边在树干上爬来爬去的寻觅。移动的蝉吸引来一只饥饿的螳螂,它晃动着身子朝鸣蝉靠了过来,迅速出击后,蝉再想逃跑为时已晚,好动的毛病完全抵消了隐身术的作用。事情可能并不像想象的这么简单,这只螳螂看起来得到了一大块美味,仿佛它取得了彻彻底底的胜利,但不要忘记,绿色的螳螂为了这顿美餐离开了绿叶间的隐匿场所,也同样暴露了自己的身影。在枝干上,它那翠绿的外衣似乎毫无用途,难怪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成语。
不仅仅是昆虫,其它动物在伪装技巧方面做得也毫不逊色。雨林中的物种总有许多显得有些稀奇古怪。在海南岛的山地雨林中,一对锯腿小树蛙正专心地享受着属于它们自己的甜蜜时光,对周围的动静显得有些不屑一顾。远远望去,它们更像是树皮上的一块霉斑,而不是两个有血有肉的小家伙儿。而这根朽烂的树枝乍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其实不然,奥秘就在这树枝的表面。爬行动物遇到温度较低的天气通常都会蛰伏不动,它们要么躲入洞中,要么潜到水底,总之,低温直接导致了它们活动能力下降,寻求安全的避难所显得至关重要。当然,也有一些技艺高超的伪装专家就地取材便能表演得出神入化。同样是在海南岛,冬季里高海拔地区气温仍然较低,这只斑飞蜥(右图)无法使自己活跃起来,此时,静止忍耐仿佛是最好的抵抗低温的作法。有了超乎寻常的保护色,它看起来并不担心被敌人发现,就呆在这么暴露的地方悄然入梦了,真是“艺高者胆大”。
让我们再把视线转向鸟类,事实上许多鸟类的伪装技巧同样出色,并且有些种类就生活在我们身边,我外出观鸟时就会经常被它们的伪装所愚弄。刻意地伸直或压低身体便是两种最常用且十分有效的隐身方法。
黄苇鳽是郊区苇塘中常见的涉水鸟,那对超长的大脚使它们能够自由的在苇丛间穿行,如果遇到不确定的情况,它们不会马上惊飞,而是原地不动,同时伸直头颈。此时,下体的几条深色纵纹将它们的身影恰如其分的隐藏到了环境当中,借此来迷惑对方。通常情况下,都是我在远处发现它就站在那里,可到了近前却是寻它不见,正当我站住脚根仔细寻找时,它却忽的一下从我脚下两米多远的地方起飞了,把我吓了一跳。再来看看这只大麻鳽,它仿佛是黄苇鳽的大型翻版,并且保护色在它身上得到了更为长足的提高,它们的胆子也更大,有时人就从他身边1米多远的地方经过,它也一动不动,毫无惊慌之感,看来真是自己的伪装技巧自信得过了头。
沙锥是另一类令我眼花的鸟。当这只扇尾沙锥发现我在靠近它时,便立即停止了活动,压低身子卧在水中的一块草堆中。我忙于低头看路,等我再抬起头来寻找,发现目标已经不见了。我只好原地不动仔细搜索,终于发现了,原来它还待在远处,正偷偷探头打量着我,它身上的斑纹差一点又一次欺骗了我。
最后,我们再来看看猫头鹰。瞧这个“小木桩”,这是一只红角鸮(左图),它的角色和螳螂有点相似。它既是小型动物的杀手,又是其它较大食肉动物的猎物,特别是在白天,和大多数猫头鹰一样,红角鸮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树枝上,此刻,如果被其它猛禽发现,红角鸮逃脱的机会非常小。不过它的保护色此时又发挥了作用,斑驳的羽毛虽然看上去其貌不扬,但却非常实用。可以说只要它不动,几乎很容易把它当做一块粗短的枝杈,羽毛上的碎斑与粗糙的树皮纹路十分相似。就这样,白天红角鸮隐匿在大树之上,自信得意地眯缝着眼睛,静静地等待黑夜的到来。
不论动物是吃肉的还是啃草的,不论它们体形硕大还是娇小玲珑,保护色和拟态协作所产生的“效益”都带给了它们更多的生存机会。纵然不是百分之百的成效,但在自然界中,对于猎手来说,也许就是因为多了那百分之一的机会,它捕到了食物结束了数日以来肠腹空空的生活;而猎物也可能因为这一小点的收益躲过了猎手的搜寻,又一次看到了继续生存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