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蛙在自然界當中通常扮演著〝弱勢的次級消費者〞,雖然會以昆蟲蚊蠅為食,但面對更食物網更高階的掠食者,卻無招架之力。不過他們並不會因此凋零,反而在演化的歷程中,採取以量致勝的蛙海戰術,順利地在險惡的生態界中,佔有一席之地。 若以生物能量金字塔的角度來看,青蛙雖不如昆蟲來的眾多,但也不算少數。所以,現今我們周遭才有這麼多而豐富的蛙類,好讓我們駐足欣賞。 不過,青蛙終究還是兩棲類,逃離不了牠乖舛的宿命,脆弱的生命力與驚人的繁殖力正在拉鋸。好運的青蛙就能在這洪流的逆境生存;但不幸的青蛙,卻遭到巨浪無情的吞噬,正逐漸朝向滅絕的命運。 而這個問題其實早在很久之前就開始了,但隨著環境惡化日遽、人為威脅驟增,使得青蛙數量減少的速度悄悄增加。正當1980年代,青蛙驟減的議題被端上抬面時,有部分種類已經無力回天,成為地球使上第六次大滅絕名單的一員。如今,我們只能緬懷這些傳說中的青蛙,從中記取教訓,別讓悲劇再度發生。 | ||||
生物的〝胃〞主要都是用來消化食物用,所以會分泌腐蝕性的強酸。胃液分泌過多時,可能會反過來傷害到自己;胃液分泌太少時,就無法進行消化作用。但誰也沒想到,天底下竟然會有母蛙將胃當作「育兒室」,把受精卵吞入口中,同時停止胃液之分泌,直至卵孵化為蝌蚪,蝌蚪漸漸變成幼蛙,此刻再將小蛙吐出來,接著胃臟恢復原本消化的工作。 這種「停止胃液分泌」的特殊功能實在太神奇了,如果能夠徹底瞭解此能力的背後機制,很有可能成為治療胃潰瘍或胃液分泌過多的救星。但可惜的是,在我們徹底瞭解牠們之前,卻已經宣告滅絕了。後來發現,世界上其實有兩種青蛙會採此策略,不過另一種蛙(Rheobatrachus vitellinus)卻也步上相同後塵,成為博物館與大家回憶裡的青蛙。 | ||||
根據1976年,Ingram於克倫多‧布倫巴溪(Booloumba Creek, ConondaleRange)上游,對胃孵蛙之族群進行調查研究,估計約有78隻個體。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研究針對牠的族群量進行估計。在1979年的冬天,胃孵蛙的數量莫名的驟降,當年也是克倫多地區的最後一次出現胃孵蛙。而其他地方最後一次在野外記錄到胃孵蛙,則是1981年9月在布列克爾地區。至於,最後碩果僅存於實驗室的胃孵蛙,也於1983年11月辭世,享年至少三歲,接下來就再也沒有人看過活的胃孵蛙了。之後於1985年的調查當中,確認野外沒有胃孵蛙的族群。因此關於胃孵蛙滅絕的年份有二說法;其一,1983年最後之之實驗室的存活個體;其二,1985年正式調查確認沒有任何族群。
關於胃孵蛙的滅絕眾說紛紜,其一,動物學者與製藥公司的採集;其二,砍伐森林、探查金礦、興建堤壩的污染;其三、旱災。但根據目前的研究認為,幕後得真凶應該是〝真菌〞,以及上游棲地遭養豬、外來野草及改變水流與水質的干擾所造成的。 Ingram &McDonald指出:1978~1993年間,昆士蘭地區有7種蛙類滅絕,4種蛙類族群下降,均發生在上游雨林地區,而且這11種蛙類全都是在溪流繁殖的種類。許多人都想知道這11年來到底發生何事?但卻沒有任何人知道!但經過多年辛苦、詳細的調查、監測、飼養與病理檢測(1999年),提出三像可能原因:1.全球變遷、2.真菌感染、3.人為棲地破壞。這也是我們未來要積極求解的問題。 | ||||
隨著美國國土的發展,一般民眾關心的是開疆闢土,但對生物學家來說,這可是一連串的探險之旅,包括許多新種的發現,都在這個時期暴增,而死亡谷探險(the Death Valley Expedition)則是其中重要的一環。1891年由A. K. Fisher博士帶領的兩爬調查小組,於內華達洲沙漠進行調查,調查期間共計有12種兩棲類與44種爬蟲類。1893年由Leonhard Stejneger博士(也就是〝史丹吉氏〞)整理發表,為表彰Fisher博士之貢獻,將其中一新種赤蛙命名為fisheri。 維加斯谷蛙(英文俗名:Vegas Valley Frog、Vegas Valley Leopard Frog、Las VegasLeopardFrog)分佈於美國‧內華達州‧克拉克郡‧維加斯溪谷。該地區海拔高度約600公尺,周圍被沙漠環繞。雄蛙體長約4.5㎝,雌蛙體長約6㎝,身體綠色,佈滿深色斑點,喉部為淡粉紅色。據說生性溫和,警覺性不高。繁殖季以春、夏兩季為主,會聚集於溪谷齊發出求偶叫聲。 1905年在內華達沙漠中央突然出現了一個城市—拉斯維加斯。1911年三月19日開始頒發合法賭場執照後,這個城市便開始聲名遠播,許多懷著發財夢的賭客紛紛湧入這個成市。1930年代隨著胡佛水庫的興建,更加速拉斯維加斯的發展。隨著遊客增加,賭場、飯店、遊樂場等需求大增,這個成市不斷向外擴張,對水源的需求也持續增加。就在這光榮發展的背後,卻隱藏著一個生物滅絕的故事。 | ||||
雖然1942年以後就沒有人再發現過維加斯谷蛙,但大部分的學者仍然不肯面對這個事實,總認為應該還沒滅絕,只是找不到而已,所以都給予牠「瀕危(Endangered)」的等級,不然就是在「滅絕(Extinct)」後面加上〝?〞。直至1995年以後,才比較明白表示該蛙已經滅絕;而IUCN於1996年正式將該蛙列入滅絕的名單當中。所以,關於維加斯谷蛙的滅絕時間,才會有1942、1995或1996年等多種版本。 造成維加斯谷蛙滅絕的原因普遍認為有二因。其一是〝人為造成的棲地流失與破壞〞,這項原因就是因為拉斯維加斯的過渡開發,而為了因應水源的需求而超抽地下水,導致泉水不再、溪流枯竭。另一個原因是〝外來種生物〞,這裡指的就是赫赫有名的牛蛙,以及為了釣魚享樂而放流的虹鱒,牠們會捕食維加斯蛙及蝌蚪,而造成直接的影響。 維加斯谷蛙的快速消失也給留給世人一個謎團,就是牠的卵到底長怎樣?是何形狀?是何顏色?由於沒有人實際看過,所以終究是個謎。就算對於相近的豹蛙(Rana pipiens, Leopard frog)瞭解再深,終究不是維加斯谷蛙。 牠的消失和拉斯維加斯的繁華成為強烈的對比,有多少心懷發財夢的人,知道這背後的故事。如今,拉斯維加斯依然紙醉金迷,而維加斯谷蛙卻黯然離開這個貪婪的世界。 |

以色列鈴蛙(Discoglossus nigriventer,英名:Israel Painted Frog)又稱巴勒斯坦鈴蛙(Palestinian PaintedFrog,亦有將〝鈴蛙〞譯為〝油彩蛙〞),由動物學家Heinrich Mendelssohn與HeinzSteinitz於1940年3月22日,首次在當時巴勒斯坦的呼拉湖(LakeHuleh)東岸發現2隻(1雌蛙及1幼蛙),同年八月採集到蝌蚪2隻,並於1943年正式發表為新種,模式標本藏於耶路撒冷的希伯來大學,而幼蛙與蝌蚪標本則遺失。第三次記錄亦由HeinzSteinitz於1955年所採集,同年該蛙命喪實驗室中,這是最後一次紀錄,也是目前全世界僅存2隻標本的其中一隻。 牠們體長約8㎝,背部為土黃色夾雜著紅褐色斑點,腹部為黑色及白色細點。夜間活動為主,而日間則躲藏於濕潤的砂堆中,僅露出頭部。其他資訊則一無所知,只能以其他鈴蛙來做推測。 在這樣嚴苛的沙漠環境當中,以色列鈴蛙是如何到這個地方來?至今仍是個謎,但部分學者推測牠們可能是在遠古時期就已來到此地,但氣候變遷後殘留於此的後代。但在這樣的環境下都能生存了,可見其生命力相當驚人,不過終究抵擋不了人類的迫害,而走上滅絕的命運。 | ||
猶太人的遠組為希伯來人,早在西元前十三世紀末由埃及遷徙至巴勒斯坦,先後建立希伯來王國與以色列王國。但前後被亞述人、巴比倫人及羅馬人入侵過,而迫使猶太人流竄歐美各地,而後又被阿拉伯帝國、奧圖曼帝國及英國統治過。1897年猶太人積極推動復國計畫,經過多年的努力,聯合國大會於1947年通過決議,在巴勒斯坦建立阿拉伯國與猶太國,翌年五月14日以色列正式建國。 隨著大批猶太人移居此地,居住與農耕用地的需求大增,必須引用大量灌溉用水來滋潤這塊沙漠,遂開始將約旦河改道、築堤、接水管與開運河,土地因此變肥沃了,但約旦河的河水卻不再流入呼拉湖。湖岸開始乾涸,濕地漸漸消失,不消二十年的時間,呼拉湖已見底,變成滾滾的沙塵。以色列鈴蛙的棲地消失殆盡,最後一隻飼養的鈴蛙也於1955年死亡,該物種宣告滅絕。 | ||
金蟾蜍出現在哥斯大黎家(Costa Rica)西北部的蒙特維多(Monteverde),牠的外型不算特殊,和一般的蟾蜍差不多,不過確有著美麗鮮豔的金橘色皮膚,當地人以西班牙語稱之為sapo dorado,也就是金色蟾蜍的意思。不過當時科學家都不知道有這種蟾蜍存在,直到1964年五月,一位貴格會教派(Quaker,基督教公誼會Society of Friends的別稱)的第二代移民Jerry Janes,告訴美國的兩爬學者Jay Mathers Savage博士說他曾經看過這樣的蟾蜍。隨後Savage便在東北方兩哩外,標高1590m的阿拉胡埃拉省(Provincia de Alajuela)聖卡洛斯縣(Cantón de San Carlos)提拉蘭山區(Cordillera de Tilarán)發現。並於1967年在Revista de Biología Tropical 期刊上,正式將該蛙命名為Bufo periglenes。亦有俗稱:Golden Toad、Orange Toad、Monte Verde Toad、Alajuela Toad與環眼蟾蜍(農委會公告之I級保育類野生動物)。 金蟾蜍以身上的亮麗的顏色而名,不過雌蛙的體色呈現較平淡色調的橄欖綠。牠們喜歡住在雲霧帶森林的底層,亦偏好有水的地方。平時鮮少出沒,多躲藏在石縫與或樹根下,唯有在四到六月繁殖期中的數天,牠們會不約而同地出現配對,宛如一場「金蟾蜍的嘉年華會」,此景亦被列為中南美洲野生動物奇觀之一。可惜現在再也沒機會觀賞到如此奇景了! | ||
| 最後一次「金蟾蜍的嘉年華會」發生在1987年。事隔一年後,只發現8隻雄蟾與2隻雌蟾;而第二年時,就只發現1隻雄蟾,這也是最後一筆觀察紀錄。爾後,雖然投入大量人力與經費進行搜查,但卻都徒勞無功。儘管如此,許多科學家仍不敢相信滅絕的事實,因此都對外公佈為「瀕臨絕滅(Endangered)」等級而已;到了1996年,由兩爬學者Baillie與Groombridge改為「嚴重瀕臨絕滅(CriticallyEndangered)」等級;直到2004年,才由Pounds及Savage正式評定為「Extinct(滅絕)」等級,無疑向世人宣布:金蟾蜍已經消失在這世上了。 不過令人納悶的是:牠所棲息的蒙特維多雲霧森林保護區(Monteverde Cloud Forest Preserve)應該是個受保護,且安全的自然環境,但卻又為何會突然消失呢? 關於牠滅絕的原因有幾個推論,(1)氣候暖化的影響:該棲息山脈東側的森林在過去五十年內已被砍伐殆盡,造成氣溫上昇,而使金蟾蜍一時適應不過來;(2)工業污染:推測石化工廠排放的亞硫酸氣體,隨空氣漂流數百公里後,以酸雨的形式降落此地;(3)臭氧層破洞:紫外線對金蟾蜍造成直接的影響;(4)火山爆發:附近阿雷納火山(ArenalVolcano)爆發所造成的空氣污染;(5)傳染疾病:這也是近年來造成許多兩生類滅絕的主因;(6)分佈受限:就學理上來說,分佈侷限的小族群生物,若遭受環境驟變而數量少到某個程度時,便走向滅絕之路,而無法回頭。 儘管諸多研究想要證實金蟾蜍滅絕的真正原因,但始終無法下定論。不管是眾多原因共同造成,還是死無對證的懸案,研究還是要一直進行下去,確保同樣的悲劇不會再發生。 | ||
| 澳洲已滅絕的青蛙除了先前介紹的南胃孵蛙(Rheobatrachus silus)與北胃孵蛙(R. vitellinus)外,其實還有另一種,雖然不如胃孵蛙如此著名,但它的滅絕卻也反映出全球蛙類驟減的一個警訊,它是—Taudactylus diurnus Straughan and Lee, 1966。 此蛙在分類上屬於Myobatrachidae龜蟾科,此類青蛙全球約有120種,分佈於澳洲與新幾內亞。學名中Taudactylus指的是Torrent frog,有點「湍流蛙」的意味,目前有中譯為「寬指蟾屬」;而diurnus在拉丁文的意義為「日間」,想必這種蛙類常在日間活動。所以,此蛙的英文俗名稱為Mount Glorious Day Frog、Mount Glorious Torrent Frog、Southern Day Frog;也由於此蛙較少為人知,因此也沒有較明確的中文俗名,曾有學者將它譯為「活躍寬指蟾」。 活躍寬指蟾由兩爬學者I. R. Straughan及A. K. Lee兩位於1966年所發表的新種,分佈於澳洲昆士蘭‧克倫多(Conondale)與高達利拉(Kondalilla)的榮耀山(Mount Glorious)。棲息環境為海拔高度350 – 800m山區雨林及闊葉林中的溪流,日夜間均可觀察到它的活動。其身長約3㎝左右,外型為灰色或棕色,背上有H型深色斑紋;鳴叫聲音為微弱的"cluck-cluck-cluck-cluck";將卵產於溪流石縫下方,具有黏性,以免被溪水沖走。 | ||
| 最初發現活躍寬指蟾是在三個鄰近海岸的森林,分佈範圍約有1000㎞2。且在1970年代初期,還被認為是普遍常見的種類。但令人錯愕的事情在3~4年內接連發生,該蛙於各地的族群一一消失:先是1975年末期的D'Aguilar地區、1978年的Blackall地區,以及最後1979年初期的克倫多地區,從此以後,就沒有任何野外紀錄。而關於牠們的族群量、族群結構、遺傳學、以及族群動態等資料,可說是全然無知。 雖然沒有觀察到的紀錄,但科學家仍不肯承認他已經滅絕的事實,仍花費許多時間與經費企圖找尋它的蹤影,但終究是沒有任何發現。於是學者在1994年首度列入「瀕臨滅絕」的名單當中;1996年被改為「極度瀕臨滅絕」;而在2001年被正式列入「滅絕」的名單當中。 由於對牠的瞭解本來就不多,此對牠消失的原因也未能十分確定,大致只能歸納於:棲地減少(農業、礦業、林業、地下水流失、外來種入侵)、污染(農業、家庭廢水)、疾病、內在因素、人為干擾(人為建設、觀光),當然還有可能還有一些未知的原因。但列得這麼多可能因素等於白列,好像任何因素都有可能,卻又無法直接證實。因此,活躍寬指蟾的滅絕可說是全球兩棲類驟減與滅絕的一個縮影。 | ||
先前所介紹消失的青蛙,大多有歷史可循,至少還有許多標本或文獻紀錄。但事實上,有更多的青蛙是在人類對牠們瞭解前就已經滅絕的,這些青蛙通常只留下最初發表的紀錄,然後就再也沒有牠們的消息,當然對牠們滅絕的原因更是一頭霧水。Adenomus kandianus 就是其中一個例子。 該蛙由 Albert Günther(貢德)於1872年發表於《The Annals and magazine of natural history》,根據當時 Sri Lanka(斯里蘭卡)Peradeniya(佩勒代尼亞)皇家植物園主管 G. H. K. Thwaites 所提供的標本,命名為 Bufo kandianus 。雖然標本數只有一隻,但文中的描述,該蛙很容易在 Ceylon(錫蘭)附近採集到,由此推測,當時這種蛙類的數量應該也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