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 - 2007-7-9 9: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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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动物保护运动的早期历史 (1866-1975)
美国动物保护运动的早期历史 (1866-1975) - 之壹
(资料来源： 『防止虐待For the Prevention of Cruelty』)
【绿林专区】
初、
美国的动物保护运动自1866年美国防止虐待动物协会 ASPCA 成立，到今天已经有将近
一百五十年的历史。<防止虐待>一书的作者从社会学的角度，讲述了从ASPCA成立到1975年
<动物解放>出版之间这一百零九年里，美国动物保护运动的发展历程。
1 时代背景
早在1641年，美国麻省地方政府成立的时候，通过的法律之中就有关于动物的条款：
例如第九十二条：任何人不应该对...动物施以虐待，和第九十三条：在把牛从一地赶往另
一地时应该给牠们适当的休息。然而这两条法令完全是从人类的利益出发，而且其存在也
没有让麻省以外的其它州产生类似的法令。美国的动物保护运动还要再静静地等待两百多
年，到了十九世纪中页，让它可以蓬勃发展的社会基础才真正地成熟了。
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中，有几个因素因缘际会地造就了美国动物保护运动的发展基石。
第一，走在前面的英国动物保护运动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范例。第二，很多理论和战略上的
经验可以由废奴运动中取得。第三，达尔文进化论的影响。第四，工业革命带来的一些社
会伦理懮虑。
英国的动物保护运动要比美国早了几十年。1749年，英国的报纸杂志上就曾经批判斗
鸡之类的残酷“消遣娱乐”。1789年，哲学家杰瑞米 边沁 Jeremy Bentham 的著作<道德与
立法原理导论 An Introduction to the Principles of Morals and Legislation>第一次
把权利理论应用在动物身上。他认为法律是否应该给非人类动物任何保护的标准应该基于
，“问题不在于：牠们会推理吗？也不是：牠们会说话吗？而是：牠们会痛苦吗？”边沁的
这篇文章启发了很多的人，许多废奴运动和女权运动人士因之把动物保护当作其它解放运
动的自然延伸。1800年和1802年，他们开始在英国国会里推动动物保护立法，然而都因反
对派的否定而未能成功。1809年，边沁的好友托马斯 额斯凯恩伯爵 Lord Thomas Erskine
在国会推动动物保护法案再次以失败告终。直到1822年，理查德德德 马丁Richard Martin 才
成功地让所谓“马丁法案”通过，规定牛、马、绵羊和骡子不得收到“过份”虐待。虽然这个
法律提供的保护非常有限，它却是一个重要的先例。一旦某些动物正式受到法律的保护，
将来把越来越多的动物纳入保护范围也就顺理成章了。
马丁法案虽然通过了，但是立法的成功并不意味这执法者一定就会认真去追究违法行
为的责任。为此，马丁和他的朋友们提议成立一个组织，专司调查虐待动物事件及提出诉
讼，并且唤醒公众的动物保护意识。1824年，世界上第一个动物保护组织：防止虐待动物
协会 Society for the Prevention of Cruelty to Animals，简称 SPCA 成立了！
这个组织很快就吸引了很多社会中上阶层人士的支持。它在1833年，1835年，1849年
，和1854年四次成功地修改了马丁法案，扩大了该法案所保护的范围，加入了狗、猫、鸡
、猪等所有的家禽家畜，而且还禁止了以诱饵捕猎动物，剪猪耳等等。在最初的十多年里
，SPCA还对数百起虐待动物事件成功地进行了起诉，散发了几十万份文宣，建立了动物医
院、动物救护车服务和流浪猫狗的收容所。1840年，因为英国女王维多利亚的赞助，SPCA
改名为皇家SPCA，或简称RSPCA。
到了1860年，RSPCA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问题在于一个引起广泛争议的话题：动物
实验。对此，英国的动物保护界分成了两派意见。一派认为动物实验是有必要的，但应该
接受一定的监督以保障动物的福利；另一派则彻底反对动物实验。最后，RSPCA的领导人采
取了较温和的态度。在1876年，RSPCA成功地说服英国议会通过了‘残酷对待动物法’
Cruelty to Animals Act。这个法律并没有禁止动物实验，但试图对它进行监督和管制。
然而，医学界不久即成功地将这项法律弱化到几乎等于零。连RSPCA都对最终的结果深表失
望。这个法律的通过再次提供了一个保护动物法律的先例，但也预示了反对动物保护者的
强大能量以及动物保护运动内部不断出现的激进派与保守派的争论。
英国早期的动物保护运动激励了美国的动物保护人士。有了英国的范例，美国东北部
几个州通过了一些类似的法律。美国的纽约州在1828年，麻省在1835年通过法律，对残酷
虐待家禽家畜者处以罚款或几天的监禁。这些法律虽然仍然以“动物为人类服务”为基本出
发点，但也显示出民众正在逐渐接受动物应该受到人道待遇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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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
1860年左右，居住在费城的两位著名人士，卡罗琳 怀特 Caroline White 和莫利斯
王恩 Morris Waln 开始在私下与朋友们商议在美国成立类似RSPCA的组织。然而，1861年
发生的南北战争(美国内战)和废奴运动却让美国的动物保护组织再次推迟了几年。但另一
方面，就像英国一样，废奴运动也间接激励了动物保护运动的兴起。如果肤色不能作为是
否拥有天赋人权的标准，那么自然会有人置疑为何物种就是这么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废奴运动不仅激发了人们对于基本权利由何而来的思索，也为后来的其它社会运动提
供了人才和战略战术上的参考。曾经积极参与废奴运动的人士很快就大批加入到动物保护
运动中来，因为被人类欺压、役使的动物们不正是“奴隶”吗？1890年，安娜 西维尔(Anna
Sewell) 的《黑神驹 Black Beauty》 (注：此书在讲述一只黑马一生的故事，这只黑马儿
即使在逆境也能保有一颗坚定温柔的心，无畏种种考验。这本书的出版让社会大众改变了
对动物的态度，也鼓励人们好好的照顾他们的马儿) 出版。这本书被誉为是动物保护运动
的<汤姆叔叔的小屋>。很多动物保护的先驱都坚信，虽然他们当时不被大众所理解，但奴
隶的解放必然会导致非人类动物的解放。
动物保护运动还采用了与废奴运动非常类似的战略：先发动文宣攻势，以动物(奴隶)
的悲惨遭遇赢得大众的支持。再利用公众的支持推动立法程序。早期的动物保护组织派人
去学校和教堂进行演讲，出版通讯简报，并且大量散发传单。等时机成熟时，他们就开始
利用舆论对政治人物施加压力，以期达到立法的目的。而且，这些组织的领导人很快就意
识到组成全国性的联盟对于促成全国性的动物保护立法至关重要。但是，与废奴运动类似
地，动物保护运动一旦开始参与政治，立即导致了内部激进派和保守派的分歧。由于根深
蒂固的利益团体还有人们传统思维的反对，改良性质的动物保护立法往往不得不向对手做
出很大的让步。这些法律虽然有着极重要的教育意义，其所能达成的实际效果常常不如人
意。采取温和的改良，还是激进地“革命”？这是每一个解放运动都会面临的难题。直到今
天，这仍然是动物保护运动内部争论不休的话题。
早期的动物保护运动与废奴运动一样，不仅遭遇了来自个方面的讥讽取笑，还得面对
直接的武力威胁，付出血的代价。干预虐待动物行为的人遭到殴打，辱骂的事件频频发生
。动物保护人士以废奴运动为榜样，坚信自己的信念终有被大多数人理解的一天。达尔文
在1859年发表的<物种起源>和“回归自然”观念的兴起为改变大众的态度提供了契机。
大众接受动物保护观念的一大障碍就是人类与非人类动物之间的鸿沟。跨越物种的界
线而把非人类动物纳入关怀范围，就必须让人们能够认同其它动物与人类的密切关联。进
化论为此提供了一个极好的理论基础，因为它确切无疑地说明了人类和其它非人类动物来
自共同的祖先。如果我们把时间倒转，人类与动物之间的“鸿沟”就会变得越来越小，直至
于消失无形。进化论的发表与西方动物保护运动的兴起几乎发生在同一时期并非偶然。进
化论作为一个科学理论，本身并没有直接地说明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然而它提供了人们看
待自己和其它生命之关系的一个全新视角。达尔文本人虽然经常向RSPCA捐款，但却是支持
以动物做实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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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十九世纪的工业革命为欧洲美国带来了巨大的财富，大量人口从此而离开土地进
入城市，所谓的“中产阶级”也应运而生。这些城市居民不再为温饱担心，同时也不需要直
接地役使动物。在生活条件得到改善之后，很多人对于自然和动物有着怀旧的情绪，对于
迅猛发展的工商业以及随之而来的社会巨变产生了恐惧。Thoreau 的<湖边散记 Walden>就
是这种情绪的代表作。纽约著名的中央公园也是这一时期的城市人群渴望接触自然的结果
。如果人们对野生动物表现出这么大的爱心，他们对其它动物应该也会有类似的情感。然
而，实际情况却并非这么简单。大部分的人虽然向往大自然却并不愿意放弃工业化带来的
高生活标准。大规模生产让人们能够买得起很多以前只属于贵族的奢嗜品。与此同时，商
家利用大众广告越来越主动地去影响一般人的消费口味。为了满足这种被刺激起来的消费
需求，大量的动物被屠杀；两个最好的例子就是服饰和肉食。
十九世纪末，欧美“上流社会”追求的两大时尚装束就是皮草和饰以羽毛的女士帽子。
纽约一家羽毛贩卖商在一个季节里就屠杀了四万只燕鸥(tern)。而在1850至1900年期间，
挪威和纽芬兰的海豹猎户每年都要杀死平均八十万只海豹harp seal。动物保护人士从一开
始就花费了巨大的资源来对抗这种时尚。即便如此，屠杀海豹的事情一直存在到今天。而
同一时期的肉食工业更是迅猛发展，以至于现在每年仅在美国就要屠杀九十亿动物。在美
国，肉食工业的早期发展是由铁路运输，尤其是冷冻列车的发展催生的。美国中部大平原
上饲养的牛羊被运往芝加哥屠宰，再由铁路送到东部富裕的大城市里销售。肉食从此变成
美国人晚餐的主食。在1870年到1890年期间，芝加哥的铁路周转货运量增加了900%！为了
满足不断增加的需求，业者逐渐放弃传统的家庭式养殖，发展以机械代替人工的工厂化养
殖技术。
所以，随着工业化城市化而来的，是人们对于自然以及动物的矛盾态度。他们即希望
享受自然风光爱护动物，又不愿放弃舒适的生活和由屠杀动物而来的肉食与服饰。人们最
希望的是完全被人控制的自然和动物，就像修理整齐的草坪花园和干净的宠物一样，却不
愿意去面对这些美好背后隐含的丑恶。
社会运动之兴起不是一个理论或者一个人就可以造成的，其背后的整个社会环境对于一
场运动能否成功有着巨大的影响。时事造英雄，想要改造社会的人首先必须了解社会，才
能因势利导，改变社会的发展方向。
欧美早期动物保护运动的社会背景，与现在的华人社会有很多相似之处。刚刚富裕起
来的社会大众追求以前只有“贵族”才能拥有的，甚至是以前仅仅听说过的享受。比如大量
的肉食，或者珍希的动物皮草等等。华人社会的动物保护运动可以从西方的运动历史中吸
取很多经验教训。
欧美的现代社会运动，无论是妇女解放，儿童保护，同性恋解放，环境保护，还是动
物解放，都从废奴运动中吸取了充份的营养，才如此茁壮。华人社会没有经历过废奴运动
；曾经深深刺激华人社会的民族解放运动和民主革命，不仅距离现在时间久远，而且中间
隔了一场外战一场内战。因此，华人社会中的新社会运动必须另起炉灶，难度自然会大得
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