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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文章】《新世纪的圣林》
转载自天籁森林 整理者茶隼追游隼

野生动物保护的讨论《新世纪的圣林》


野生动物保护的讨论《新世纪的圣林》这是从印度的野生动物保护学家卡伦斯的著作《狩猎台上的风景》选的一章,我特别推崇他的关于野生动物保护的理念。现在分享给大家。有点长,但是希望能耐心阅读,很多观念非常好。





  在最近半个多世纪的时间里,印度社会一直在为野生动物保护问题吵嚷不休,不过在这一时期的后半段,付出的努力有显著增加。印度迅速增加的人口,以及社会各阶层对于民主和物质的渴望,严重破坏了人类同野生动物之间的平衡。不论成败,印度一直坚持——虽然不稳定地——至少在保护地的范围内保护濒临灭绝的动物。与同一发展时期,在欧洲、北美和中国等地的动物区系发生了严重灭绝或者大尺度范围衰减的情况相比,印度取得了不凡的成就。

  在印度半个世纪的保护历程中,成功与失败并存。与其他经历了类似社会变迁的亚洲国家相比(也许尼泊尔应当除外),印度对于如犀牛、大象和老虎等濒危野生物种坚持不懈的保护,取得了惊人的成功。然而,关键性的失败却也让这些努力受到挫败。在野生动物管理中忽视科学,在处理影响当地居民的事宜时表现出的僵化,就是2个鲜明的例证。

  我们必须从实证经验和保护科学2个方面,来研究当前印度在野生动物保护方面所面临的挑战。在我看来,为了让这一争论能够超越通常的“野生动物与人类”或者“野生动物管理:国家与社区”等毫无结果的争辩,首先要更加严格地定义“野生动物Wildlife1”和“保护Conservation”这两个术语。

  当数百万的印度人都在津津有味地通过《探索Discovery》、《国家地理National Geographic》和《动物星球Animal Planet》等电视节目观看野生动物,“什么是野生动物保护?”这个问题或许看起来有些愚蠢。不过,这些观众的兴趣似乎与现今日益增长的关于什么真正构成了野生动物保护的意识并不匹配。处于平均教育水平的印度人倾向于将“野生动物保护”视为捍卫动物权利,甚至环保运动或社会激进主义的同义词。这些理解都存在严重缺陷:动物权利、环境保护论和社会激进主义都是同野生动物保护根本不同的概念。

  动物权利的拥护者以个体来论动物的价值。例如,从纯粹的动物权利论的角度来看,印度大约有180亿只家养动物个体,如牛、狗和鸡,与曼尼普尔区幸存的最后一群坡鹿的个体拥有完全相同的“价值”。而野生动物保护主义者则会因为坡鹿的“稀有”和“野性”而明确地认为其价值远远大于家养奶牛和水牛。他们会认为坡鹿具有比母牛或小鸡个体大的多的优先生存权力。

  环境保护论主要关注的是,如何把这个世界塑造成对我们人类更有利的地方。因而对于环境保护论者来说,野生动物保护只占据以人类为中心的广阔议题的一小部分,后者还包括城市环境污染或者乡村卫生等。社会激进主义更是与野生动物保护所关注的不同,因为唯一一个物种(智人Homo sapiens)的“权利”是其中心议程。

  虽然动物权利论、环境保护论或者社会激进主义的支持者时常声称野生动物保护也是其目标,但这通常是出于行动策略或时髦的需要,并没有认真地考虑如何保护自然主义者所珍爱的“稀有”和“野性”的品质。除了个别的除外,大部分的环境保护论者和社会激进主义者都不是“博物学者”:想到要在隐蔽处一连藏身几天,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会厌烦不堪。我并不想在这里做任何价值评判,只是想指出,那些不是博物学者的人们所表达的“保护自然”并非总是发自肺腑的。

  另一个常常导致关于野生动物保护问题的讨论陷入混乱的术语是“生物多样性”。这一科学术语正在被广泛地误用为一个涵盖了所有事物,包括人类文化多样性在内,的词语。而事实上,生物多样性包含从土壤微生物到栽培植物的所有生命。科学家从基因、物种、生态群落和景观的尺度上来评价它。地球上相当一部分的生物多样性,包括很多植物(如农作物)和动物(如牛和老鼠),能够非常惬意地生活在以人类为主导地位的景观中,如城市、农场和受人类干扰的森林。不用我们做什么努力,甚至得益于我们对生物工程的热切追求,大部分这些生物多样性能够存续并繁荣下去。

  因而我认为,在印度讨论得太多但毫无必要的争辩尚有一点意义:就是拯救生物多样性的目标能否同人类开发利用动物及其栖息地相协调呢?当然可以。“生物多样性”的许多形式能够并且确实能够与这样的开发#$@^#^%共存。实际上,一些生物多样性形式甚至能够在未来更大的压力之下存续。这些生物多样性形式不需要未受干扰的圣林(无论多大)才能生存。因此本章我所关注的是生物多样性中的一个很小分支,我将其归类为“野生动物”。因此我将野生动物保护定义为:主要(但并完全)是保护自由散放的、濒临灭绝的较大动物(例如犀牛、老虎、大象、狮尾恒猴、双角犀鸟、大鸨、乌雕、眼镜王蛇、大白鲨等)的可自我维持的种群、群落和栖息地。

  野生动物有哪些特性使得它们易于灭绝?有两个生物学特性显然是我们人类无法通过不断改进的立法或者社会激进主义而改变的:即体型和饮食。更大的体型不仅与更多的食物需求相关,还牵涉到更大的家域和活动空间。对于甚至像大象等食物相对较为充裕的食草动物也是如此。即便附近并不缺乏天然食料,在跨越广阔地域时,大象也会被蛋白质丰富的农作物所吸引。在牧业、采集竹子或森林火灾导致自然食物来源衰退的地区,大象对农作物的袭扰成了一个严重问题。

  食肉动物的“食谱”进一步凸显了大型动物的大范围运动行为。如前所述,老虎的家域可以达到15-500平方千米。一只哺育幼仔的雌虎一年必须捕食60-70只猎物;要是她在捕猎途中遭遇任何家畜,她会毫不犹豫地将其猎杀,因为家畜要比野生猎物更易被杀死。如果野生猎物所剩无几,她就只能以家畜为食,甚至偶尔袭击人类。

  领地、扩散和季节性迁徙等社会空间行为,同样导致了动物在景观水平的大范围活动。为了确保它们的长期生存(即便使用“数量统计生存力”这个更易实现的目标,而不是标准更为严苛的“遗传生存力”),这些物种的种群需要不受不协调的人类活动干扰的广阔区域。因而,那些受社会激进主义者追捧的像圣林那样的传统保护地区,并不足以容纳老虎、大象或者犀牛等动物的长期可生存种群。如果这些陆地景观或者海洋景观中的生命要在新的世纪里能够存续下去,就必须要求面积更大的且必须用严格的生物学标准界定的“圣林”。

  在印度,猎豹已然灭绝,狼也接近绝灭,而老虎和狮子的繁殖种群现今的活动范围已经缩减至原先的2%以下;这些事实无不显示,在过去几个世纪里,与人类的“共存”让它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西高止山脉的广袤森林地区在农业的侵蚀下千疮百孔,大象也随之绝迹;毫无疑问,每当发生冲突,人类的利益总是压倒一切。

  并非所有濒临灭绝的野生动物都体大、活动范围广或是以肉为食。其中很多之所以脆弱,只是因为它们的生态位太过狭小。西高止山脉的狮尾恒猴与双角犀鸟的主要食物只在雨林中的树木或藤蔓植物上才有,而且它们仅栖居于年代久远的高大乔木。如果对栖息地的开发利用破坏了这些关键因素,这些物种就无法生存。

  考虑到这些所有的问题,为什么我们还应当设法保护野生动物呢?令人惊异的是,无论从功利还是道德的角度我们都需要这样的保护。前者强调了野生动物为人类所利用的价值:作为基因或自然造化的宝库,能够让生物工程技术在未来有着无限的可能;作为基准评估对环境有害改造的程度;在人工修饰日渐增多的世界,作为娱乐、教育或者审美的资源;作为保护土壤和水的景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甚至作为我们“明智利用”和“可持续消费” 的产品来源。

  另一方面,从道德的角度可以认为,现在这一代人并不拥有野生动物,只是替子孙后代托管它们。不仅如此,先于人类而进化产生的物种,应当有权利继续其自然的进化过程。

  不论正当与否,当前全球的共识超越了意识形态的壁垒,认为野生动物需要得到保护。关于野生动物保护未曾停息过的争论和分歧聚焦于怎样,而不是为何要保护野生动物。印度一个多世纪的保护经验,能够极大地帮助解决全球水平的这些争论,需要在这里更为细致的解读。

  根据历史学家马赫什·兰加亚南(Mahesh Rangarajan)的记录,20世纪70年代的印度出现了一位卓越的保护主义者,以及自上而下的野生动物保护体制。当时的政策着力于建立保护地,制定反偷猎措施,限制森林开发,并对放牧、纵火及采集非木材森林产品等活动加以限制。有时候为了减少人类对野生动物的影响,村民甚至被转移至保护区外重新安置,尽管这些措施并不总是公平或者必要的。

  这些措施取得的生态效果着实令人惊叹:在坎哈、伦滕博尔和纳加尔霍雷等很多公园,遭受过度捕猎和严重退化的栖息地再次焕发生机,野生动物种群恢复至18世纪以来从未达到过的水平。可惜,由于森林部门体制薄弱(第十一章),这一惊人的恢复进程没有被科学记载。印度的林务官虽然在这些保护区中为恢复野生动物种群开展了大批卓有成效的工作,但是他们没有受过相应的培训以应用必要的科学。而且他们也不允许其他人这样做,因为他们将保护区视为自己的领地。这种保护主义者的措施同野生动物恢复之间的因果关系没有被展示给更大范围的保护界。对于在恢复的最初10年后才进入这一领域的那一代保护主义者更是如此,他们未曾亲历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噩梦般的时期(第二至三章,第十章)。

  20世纪80年代,随着环境保护论和自然保护成为全球性的意识形态主流,曾经掌管国际保护组织上层的第一代生物中心主义博物学者和保护主义者,渐渐被在社会科学、商业管理和法律等方面受教育的新的理性的保护执行者所替代。新一代保护事业领导人既缺乏对生态学理论的了解,也没有实践经验;在他们眼中,野生动物保护区对人类行动的约束完全没有必要,是一个反人类的时代错误。

  他们所倡导的全新的保护宣言起始于1982年的《世界自然保护纲要The World Conservation Strategy》,巅峰之作是《关心地球Caring for the Earth》,其中没有充分体现保护区对拯救野生动物的重要性(虽然宣言中轻描淡写地提到)。新的时髦的“可持续利用”模式认为限制了资源利用的——尤其是“当地社区” 利用的——保护地并不重要。这些意识形态的支持者们巧妙地回避了使用强制性力量保护野生动物是否合理的实质性问题。相反,他们鼓吹“当地居民”对自然保护区的“明智利用”,声称这样可以自然而然地使得人民保护野生动物,而严格的法律执行就变得没有必要。

  这种不会带来痛苦的野生动物保护模式立刻受到了保护事业中每一个人的欢迎。迈德夫·盖德吉尔(Madhav Gadgil)等卓越的生态学家对其大为赞赏,认为保护工作不应当局限于在保护区中确保大型动物的生存,还应当进一步考虑到相关地区的“人民”。政府与保护地管理者同样喜欢这一新的突破,因为新的模式认为他们那种依靠强制力量保护野生动物的吃力不讨好的职责已不再重要。

  社会与人类权力激进主义者甚至更喜爱这一新模式:如果保护主义者自己都说严格的自然保护区是不必要的,为什么他们这些首要关心人类利用资源的权利的人反对呢?可持续利用的意识形态对于当地居民的代表最具吸引力,由于人口的增长、传统的崩溃以及欲望的膨胀,当地居民渴望利用被封闭在野生动物保护区内的土地和生物资源。

  “可持续利用”这一术语及其近亲“可持续发展”很快自发展领域渗透至保护领域。如同“基于社区的保护”,“综合的保护与发展”和“生态发展”等术语成为保护主义者、环境保护论者和社会激进主义者的时髦语汇。到了20世纪90年代中期,甚至以教条古板而著称的森林官员也找到了一条生财之道——他们中的很多人清楚地看到,国际援助项目、顾问咨询以及外国人的入境旅游全都有利可图。

  “保护”、“发展”,以及“人类福利”之间的区别在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世界自然基金会(WWF)和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联合出版的《关心地球》一书中被混淆和交织在一起。出版于1993年的批评之作《关怀的缺限》(Limits to Caring)提出了深刻见解,生态学家约翰·罗宾逊(John Robinson,WCS科学探险部副主席)在书中指出了在这些新的保护颂歌中存在的致命缺陷。罗宾逊认为,可持续利用在有些情形下的确是强有力的方法,但是并非是一个普遍适用的模式,它抹杀了对排除不协调的人类影响而进行有效的保护地保护的需要。

  在罗宾逊看来,保护必须科学地平衡生物资源的规模和生产力同消费者数量,在很多情况下,这一新的模式既不能让保护区可持续地提供产品与服务,也不能实现可长期维持的保护。罗宾逊继而提出以“可持续景观”的模式来取而代之。他的策略在《国际野生生物International Wildlife》一书中被描述为“雕塑明天的世界”,他建议将世界分为三个组成部分:保护脆弱的野生物种和生态系统的严格保护区,保有更大部分的能够容忍人类影响的生物多样性的多用途保护地,以及满足人类所需的发展农业和工业的高强度使用地区。

  罗宾逊对“友好利用”的保护模式的批评寓意严肃,却被保护界大多人忽视。然而,在随后10年中所发生的事件,已经胜于雄辩地佐证了一切。

  在印度,这种针对野生动物采取的新模式所累积的后果是灾难性的。即使面对自然保护区所承受的人口与社会压力与日俱增,以濒危物种为目标的国际贸易也日益猖獗的局面,官方的野生动物保护机制却视而不见,出现了严重的倒退。到20世纪90年代末期,印度的野生动物保护区相比于10年前可能丧失了大约60%的保护能力。虽然诸多社会因素对这一倒退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是“生态发展”那诱人的溢美之辞是最关键的因素。

  在前述的20年里,生物学家主要局限于他们的“背包加双眼望远镜”式的野外研究,或者沉迷于如同戏剧人物一般涌现的流行生态学理论,他们开始逐渐地意识到:政府、国际发展组织甚至保护机构对可持续利用模式的滥用,正在导致野生动物及其野外栖息地的严重退化。他们开始严谨地研究人类的利用和干扰对野生动物和栖息地的影响,以及所引发的一系列综合效应(参见推荐读物)。这些研究表明,若想遏止当前野生动物衰退的趋势,保护主义者必须要超越政治性恰当词汇,在可靠的生态学和社会经济数据的基础上,建立切实有效的保护模式。这些研究内涵必须要严肃慎重地考虑印度的具体环境背景,在这里,野生动物保护面临着两个主要挑战:非法狩猎和野生动物栖息地的退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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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在印度有多种形式。偷猎的目的不仅仅在于满足当地所需,更是满足主要针对虎骨、犀牛角、象牙、熊胆或“沙图什”2的有组织的非法贸易。秘密调查表明,这样的贸易非常普遍。在利润丰厚的商业的驱使下,很多鸟类、哺乳动物和爬行动物正濒临灭绝。即便是最为偏远的村庄,也已经被有效地纳入以城市为中心的野生动物贸易网络之中。这一罪恶滔天的商业活动已经渗透到印度的森林深处的社区。1995年我在中央邦(Madhya Pradesh)研究老虎时,小商贩们骑着自行车四处向当地的村民分发剧毒杀虫剂,怂恿他们在放牧或采集黑檀木树叶时毒杀老虎的猎物。

  在更近一项研究中,我的同事迈德苏丹(Madhusudan)和我记录下了20余种由位于卡纳塔克邦的纳加尔霍雷和古德雷穆克(Kudremukh)自然保护区周围的当地居民们所使用的捕猎技术。从土制火器到各种针对特定物种的弱点的传统技巧。对于巨松鼠、鼯鼠、巨蜥,甚至猴子,使用弓箭发射用硬质粘土制做的球射杀。对于鹿和野猪,有时候豹子,会被设置在其路过之处的套子窒息而死。对于猴子、鼷鹿和野兔,则用猎狗追赶,用网捕获,然后用棍棒打死。对于栖息于树洞中的物种,如灵猫、犀鸟和其他鸟类,捕猎能手会利用在树干上砍出的简单的凹口爬上高大树木,从藏身处将它们拖出来杀死。对于穿山甲、豪猪和巨蜥,则被从它们的地下洞穴中熏出来。我们的研究表明,偷猎者所垂涎的物种,如白斑鹿、野猪、叶猴和巨松鼠的种群密度,在保护薄弱的地区会比在受到严格保护的地区低80%。

  根据近期一项针对野生动物狩猎的全球性研究的结果,生态学家约翰·罗宾逊和伊丽莎白·班尼特(Elizabeth Bennett)总结道,热带森林地区的大多数当地狩猎,不论是为食用还是以贸易为目的,都是不可持续的,因为狩猎的强度高于目标动物种群的生产力。结果,狩猎正在导致许多动物物种衰减和灭绝,形成了如保护主义者肯特·雷德福德(Kent Redford)形象地称为的“空森林Empty forest”。

  我们眼前有一个生动的正在走向空森林的例子,阿鲁纳恰尔邦(Arunachal Pradesh)的纳姆达法(Namdapha)老虎保护区:人迹罕至的繁茂雨林在印度与缅甸的边境延伸超过300多平方千米。虽然纳姆达法的森林看起来依然郁郁葱葱,但是实际上饱受当地数个部落的过度狩猎之苦。各式各样的套子和陷阱在林中小径的每一个转弯处等候着牺牲品的到来。装备着猎枪和毒箭的猎人杀死每一只活动的大型动物。水鹿、野猪、麂子和羚牛等有蹄类动物已经难觅踪影,而它们的主要掠食者,如老虎和豹子,同样徘徊在灭绝的边缘。

  如今,森林居民采用的传统杀戮技巧正在为国际性的野生动物贸易所利用,其代价仅仅是几百卢比,甚至是一瓶土产烈性酒。然而,那些呼吁在野生动物保护地区维持这种传统文化#$@^#^%并存的保护主义者却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古老的技巧、当今技术和现代商业联合起来的影响,对野生动物是毁灭性的。

  印度宇航局或者英国的世界保护监测中心(WCMC)绘制的遥感图上,大部分这些空森林看上去就像动人心弦的绿色飘带。不幸的是,安装在人造卫星上的摄相机无法透过森林树冠层,追踪其下正在发生的动物区系的衰亡。正因为如此,围绕着印度的森林覆盖面积的争论与监测这些森林中野生动物的命运没有多大关系。

  一旦狩猎使得动物密度低于栖息地的自然承载能力,动物在生态群落中所扮演的功能性角色就无法继续。偷猎动物和鸟类还会影响到植物群落,因为这些动物能够传播植物的花粉和种子,或者帮助植物抵御虫害。大型食草动物,如大象、犀牛和野牛,甚至会改变植被结构,因而能够促进其他动物对植物资源的利用。这样的生态链极其复杂,我们也知之甚少。捕杀某一物种所引发的变化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许会导致若干共同进化的动植物的灭绝,并不知不觉地影响植物群落的构成。生态学家约翰?特博格(John Terborgh)和约尔?伯杰(Joel Berger)已经发现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这些日积月累的影响将会严重影响动植物群落的长期结构和功能。

  除直接捕杀外,导致印度的野生动物衰亡的第二大因素就是栖息地的退化或丧失。

  栖息地急剧丧失的典型例证是恒河与雅鲁藏布江流域三角洲的原始草原的缩小。这些曾经幅员辽阔的高草沼泽3是有蹄类动物大家庭的一方乐土,其中生活着大象、印度犀牛、爪哇犀牛、野生水牛、野牛、水鹿、沼泽鹿、坡鹿、白斑鹿、豚鹿、麂子、野猪和姬猪等物种。然而,如今这样的天然草原只支离破碎地残存在科比特、奇旺、玛纳斯(Manas)和卡齐兰加等自然保护区。除了卡齐兰加之外,其他的保护区中已经丧失了一些物种。农民占据了99%这个独一无二的草原栖息地,开辟为高产的农场。虽然就像环境保护论者时常指出的那样,大型发展项目对于野生动物栖息地的丧失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但是总体而言,农业的扩张是导致栖息地丧失的主导力量。

  由于人类居住地、公路、铁路或管道导致的栖息地片断化,也是栖息地退化的原因。这些线形障碍物可能会阻碍动物种群的自然迁徙或基因流动,从而影响到它们的长期生存能力。片断化增加了生境类型之间的分界面,形成的“边缘效应”对不同物种将产生不同的后果:生活在“生态交错区”的动物将会过得更好,而偏爱森林内部区域的动物境况则会严重恶化。因而,乌鸦或帽猴等适应能力强的物种——被保护主义者称为“垃圾物种”——能够从中受益,但是代价是在特化的生态位中生存的双角犀鸟或狮尾猴等稀有物种。外来动植物或者家畜传播的疾病的入侵危险会加剧栖息地的片断化。

  不论野生动物生境是片断化还是完好无损,栖息地“质量”的变化同样会严重影响动物种群密度。有时,人类活动对栖息地质量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过度放牧的地区能够养活的有蹄类动物的密度比没有家畜侵扰的地区低;遭到大肆砍伐的森林对于雨林灵长类是劣等居所。其他情形后果可能并不是显而易见。对于非木材森林产品,如果实、树叶、树皮、树根、橡胶、树脂、藤条和竹子的长期利用可能导致极为恶劣的后果。这样的“收割”常常会慢慢地置森林于死地——为了制作熏香杆而剥肉桂或红楠的树皮,为了采集黑檀木的树叶或藤黄类植物果实而砍断它们的枝干,最终会将这些树毁掉。为制作腌渍品而采集印度醋栗果实或者为制造食用油而采集娑罗双树的种子,可能对这些植物造成基因与数量上的双重影响。但是,这样的非木材森林产品采集常常被很多保护主义者盲目地吹捧为一种“保护途径”。

  目前没有真正证据显示很多濒危野生物种、群落和栖息地的生态能够从生物学的角度适应这种市场驱动的影响。的确,自然界中存在一定水平的干扰,有些时候人类活动也许也是自然干扰的一部分,但是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所有人类诱发的干扰,不论因何而起,不论多大强度,都会有益于野生动物。

  我们不能仅因为非洲的马赛族4牧人能够在数千平方千米的土地上与大型食肉动物“共存”,就假定在印度数百平方千米的自然保护区中也能实现人类—掠食者的共存。我们不能忽略马赛人通过猎杀掠食者而将掠食者伤害家畜的数量控制在可以容忍的水平。贫瘠土地使得马赛人鲜有其他办法来放牧他们的牲畜,但是印度丰饶的森林却为野生动物或者乡村的牧人的生存提供了广阔的选择空间。我们还应当注意到,在非洲,这些多用途区域存在于受到严格保护的自然保护区之外,是对后者的补充。通常,这样的保护地数量过多的动物,恰是保护区外遭捕猎的动物的来源。

  吉尔(Gir)的玛尔德哈里(Maldhari)牧民有时被认为能够同狮子#$@^#^%共处,因为他们在传统上能够忍受狮子对家畜的捕杀导致的损失。不过,随着吉尔部分地区游牧人的重新安置,野生有蹄类动物的丰富度及其对狮子“食谱”的贡献都上升了。早先简单的掠食者—猎物系统由狮子—家养水牛所组成,现在变成更加“自然”而多样的掠食者—猎物系统。在这个功能尚存的狮子—自然猎物群落仅仅占其先前分布区不足10%的背景下,我以为维持这个自然生态系统的完整性应当是野生动物保护的目标。

  印度的村民或原住民常常会被雇佣为开发森林产品,供应远方市场的廉价劳动力。很多保护主义者将这一事实误解为在生态上和传统上都非常明智,是森林保护与当地利用之间的“#$@^#^%共存”。对现金收入的需求驱使着印度乡村的贫困者加入了采集森林产品的工薪劳动者行列;毫无疑问,需要应对这个甚为紧迫的难题。但是,我们必须将其视为一个经济与社会问题而去面对,不要和生态影响与生计相关问题混淆在一起。如果是社会压力迫使我们那样去做,至少我们应当诚实以对,而不是佯装我们正在促进保护。

  很明显,要满足迅速增长的人口对资源的需求,必须依赖于合理地利用被依法划定为野生动物保护区之外的土地。使这些保护区免遭商业化开发,同时在保护区外为人们提供足够的谋生机会,才是实现可持续保护的关键。那些视支持保护自然保护区为一种社会性迟钝的绿色传教士反复无常的独裁主义表现的人显然是在强词夺理。

  为了触及生态学家迈德夫·盖德吉尔在若干年前所提出的问题的反面,现今的保护实践不仅仅要顾及到人,同时也要顾及到野生动物。

  经过数年毫无结果的争论之后,野生动物保护的支持者与人类利益的拥护者之间就这些议题展开了对话。意欲找到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绝非易事,因为野生动物同人类之间的冲突是真实的。政治上正确的空洞口号纵使铺天盖地也无法平息讨论会场外的这些冲突。不同的“利益相关者stakeholders’”(使用一个世界银行的时髦用语)会从各自的立场看待同样的野生动物保护,并为自己的诉求而辩解。只有将调解建立在生态学知识的基础上,才有希望永久性地解决问题。

  然而,保护的选择归根结底是政治的选择。有足够的科学、道德、美学和实用的论断已经证明,牺牲这些为保护野生动物而保留的土地,对于解决难以数计的出现在为人类利用而开辟的土地上的问题毫无帮助。在印度,绝大多数的当地社区(包括城市、城郊与乡村)已经失去了利用保护区内资源的权利。这一情况未来仍将继续。牺牲这些保存野生动物的保护区,丝毫影响不了这个大的状况。

  在理想的世界里,集权国家及其管理体系最终都会走向消亡,所有的社会治安功能将由人们行为的自愿改变而取代。然而历史的车轮走到今天,利用强制力来保护野生动物仍然不得不被视为一个基本需求。我们如何能尽量减少这种需求,如何将其与参与式民主实践相结合,尚是求索之中的议题。在极端的情形下,如在阿萨姆邦的卡齐兰加保护区发生的——该保护区处于顽固的犀牛偷猎者的严重威胁之下,200名武装巡护人员提供了有效的保护。这一保护模式在东北部山区的邦中却难以凑效。野生动物保护是在地方当局还是在更为遥远的政治权力的保护之下更好,这是一个需要根据具体地点背景来讨论的问题。在印度,保护工作在极为复杂多样的社会背景下开展,对前述问题的回答将视地点的不同而千差万别。

  保护主义者现在必须动用他们所有的说服技巧,去教育这个社会的其他成员关于野生动物保护的关键性议题。同时在特定的地区背景下,他们必须积极实施可行的保护方案。在这条道路上恐怕没有尚方宝剑,野生动物保护事业将永久没有“终点”。不过,正如下一章所展示的,我们仍然可以怀揣希望,踏上征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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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请问动物园有没有穿山甲
#3  
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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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bohu2114 于 2008-5-27 9:46:00 发表
版主,请问动物园有没有穿山甲


我记得我小时候曾经看到过。现在好像没有了。

一重风雨一重天,
两重风雨枕雷眠。
三重风雨惊神处,
吾亦妖魔吾亦仙!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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