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栅动物园超级志工头牌——王老虎的故事』

快乐志工王虎城

﹝原载于内政部营建署《国家公园双月刊》，2006/5﹞

七十七岁的王虎城，奉献二十年光阴从事志工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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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讲解王老虎，木栅的“三宝之一”啊，超人级的人物

　　在阳明山国家公园，一位瘦小的老先生，帽子上插着红色落叶，脸上满是热诚的笑容，正以浓重的乡音，热情地解说；在台北市立动物园，这位老先生换上绣有「问我」两个大字的鲜黄色背心，如数家珍地带领游客走入动物世界。
　　他是王虎城，人称「王老虎」或「教官」。有二十多年服务经验的他，堪称最资深的志工。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二十年？现年七十七岁的王虎城，选择把最宝贵的光阴奉献给国家公园与动物园的游客。

接触志工服务

　　民国十八年，王虎城生于大陆，因为战乱颠沛流离，却也意外开启了他与动物、自然的不解之缘。
　　由于家境清苦、升学困难，王虎城国中还没毕业，十六岁就去当海军，参加过厦门保卫战、一江山等战役，见识到战争的无情。民国三十八年，王虎城随着部队来到台湾，两年后随舰到美国受训。船舰靠岸圣地亚哥后，只见美国大兵在家人、朋友的迎接下纷纷下船，让船上的他们倍感心酸。指挥官决定让弟兄放假调剂，只是，当时台湾部队很穷，船上有四百多人，有什么活动是便宜又好玩的呢？在美军指点下，他们决定参观圣地亚哥动物园。
　　王虎城回忆起第一次逛动物园的经验，仍是眉开眼笑：「伙房做馒头、夹荷包蛋，三个人为一组，英文勉强可以的当组长，一群人比手画脚就上路了！」
　　圣地亚哥动物园的展示方式让王虎城倍感惊奇。里面有美观又整齐的环境、活生生的动物，最特别的是还有一群穿制服的人，亲切的跟这群东方面孔点头、微笑。后来，王虎城才知道，这群人原来是动物园的志工。
成为最年长的志工
　　从海军中校退伍时，王虎城不过五十多岁。多数同僚脱下军装后都有了归宿，不是跑船、做小生意，就是经营大楼清洁、管理公司。但是，王虎城只想想找个快乐的差事来做，没有钱也没关系，却想不到应该做什么，只好每天无所事事的乱晃，晃到老婆都嫌烦。

某天，他晃到北投温泉理发，等待的空档随手翻起报纸，看到台北市立动物园在招募志工的消息。三十多年前，在圣地亚哥动物园的快乐回忆在瞬间涌上脑海，他发现「这就是我要的」，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迫不及待的他立刻打公共电话，询问详细参加办法，回家立刻寄出报名表。

　　面试那天，王虎城特地穿了结婚时唯一一套西装，兴冲冲的前往。进了面试场地，却吓了一大跳。会场里满满的年轻学子，正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突兀的王虎城。面试过程中王虎城发现，多数的学生都是就读相关科系，然而自己一辈子在海上漂泊，动物知识不知道，环境教育没听过，「活了五十年，从没听过『保』、『育』两个字摆在一起」。

教学相长的志工精神

　　个性不服输的王虎城，抱着「看谁会当志工到最后」的心情，从零开始。他背包里随时放着笔纸，讲习课永远抢坐第一排，认真听讲、抄笔记；回家猛看女儿的高中生物课本；除了剪下报章杂志上所有相关讯息外，连书店、图书馆的童书、外文书也不放过，「看不懂英文就看图」；学术演讲听不懂也听……他甚至发挥儿时读私塾的背书功力，背下圆山动物园展场五十四个解说牌内容。

　　除了生吞活剥的苦心自学外，更重要的，是王虎城学会了与年轻人交朋友。起先，他还习惯以军人方式与大家对话，后来下定决心不再当「王伯伯」，和青年学子说说笑笑、打成一片，有不懂的问题就问，做别人不愿意做的粗活。

　　然而，纸上谈兵毕竟与实际解说有别。王虎城第一次带队解说，就碰了一鼻子灰。只会照本宣科，自然吸引不了游客兴趣，「只带到长颈鹿，游客就都跑光了」。

　　民国七十三年，大象「林旺」过六十六岁生日时，王虎城的解说终于有了突破。他穿上大象布偶装，做游行前导。也许密不透风的头套让他放开了胆，在队伍前又扭又跳，逗得小朋友乐不可支，纷纷甩开爸妈的手，上拥抱这只会跳舞的大象。王虎城建立了信心，也体会到「解说就要『爱现』，『爱现』就是服务群众」。

　　民国七十五年，圆山动物园搬迁木栅，要做的事虽然繁杂又琐碎，但对王虎城而言，却是「增加服务机会，让我成长快速」。他自愿在大太阳下，整修动物新家；为冲淡感伤的关园气氛，替动物园写歌……「圆山动物园充满无数人童年、恋爱的回忆，一定要有个完美的落幕，」王虎城说。在旧园闭门的那一刻，他亲手拉下中山北路口的铁卷门。

　　王虎城的投入，往往比员工更认真，老园长王光平曾在公开场合赞扬：「动物园有三宝：林旺、金刚、王老虎。」

　　经过努力，转至木栅动物园服务的王虎城不但更有自信，解说技巧也更上一层楼，成为动物园的解说红牌。常常本是接待小团体，最后却有一大群人尾随；扫地的欧巴桑、贩卖部小姐也暂时放下手边的工作，聆听王虎城说、学、逗、唱的生动解说。

　　民国七十九年，王老虎穿着动物园制服，接受总统全国优良志工表扬。

走入国家公园

　　民国七十九年，王虎城代替儿子参加国家公园研习活动，从此了解「国家公园是怎么一回事」，他想：如果动物园是个小花园，国家公园便是个大宅院。于是毛遂自荐到管理处办公室写自传。相同的是满怀热诚，不同的是在几年的经验累积下，这时的王虎城已是信心满满，从此拓展解说领域，与阳明山国家公园结下不解之缘。

　　虽然志工是无偿工作，但王虎城却比谁都敬业。「国家公园范围大，保持良好体能是最基本的，」他说。当时已经六十一岁的他，每天半夜从淡水竹围的家，一路慢跑到阳明山国家公园管理处，展开一天的解说服务，引领游客感受山川草木、地形人文之美。直到七十多岁，他还脸不红、气不喘的参加阳明山大纵走，轻松登上大屯、七星主峰。

　　在阳明山国家公园，王虎城还是比谁都认真。民国八十一年，王虎城带领任职行政院研考会主任委员的马英九与官员，参观七星公园、梦幻湖，报告国家公园近况。结束时，马英九主动邀请王虎城合照，并请他站在中间，拍拍他的肩膀，肯定解说成果。几天后，王虎城收到马英九的亲笔信，马英九观察到他随身带着垃圾袋，不时捡拾地上的垃圾，这种对环境的爱护，让马英九很感动。

　　王虎城也支持阳明山国家公园，到偏远地区的三十多所小学宣传，建立孩子们对国家公园与生态保护的概念。舟车劳顿，并不让七十多岁的老人家退却：「一边服务别人，一边旅游，多好！」

　　丰富的经验，让王虎城成为阳明山国家公园志工后，除实际参与外，也协助规划大型活动。鱼路古道办活动时，他穿上蓑衣，带起斗笠，扮演从前的挑夫，吸引游客目光。「我们要传达的保育、文化观念是很严肃的，」王虎城说，「解说的意义，就是要用生活化的口吻、亲切态度，让游客接受保育与文化观念。我希望国家公园十年前、十年后，都可以保留美丽的面貌。」

　　现在，年纪渐长的王虎城已经退下解说最前线，却比以前更忙碌。包括阳明山国家公园、太鲁阁国家公园在内，许多单位、机关在志工招训时，纷纷聘请王虎城担任讲师，分享经验，教导学员如何生动表达，设计出因人而异的解说。遇上经费不足的单位，王虎城几乎不收钟点费，甚至自掏腰包，负担车费。

　　谈起二十多年的志工服务，王虎城说：「人生苦短，要努力经营回忆。我『享受服务』，为人服务的快乐是排山倒海的。」这位快乐志工，还会一直奉献下去。

人生苦短
我们还不够资格说啊